人在旅途2征服分水达坂
司机绝望地抬起头问:“可不可以不往前走了,这还是人走的路吗?”小尼次说:“不可以。”然后保持住沉默。这沉默如同绷紧着的弦,我的心里很紧张。司机发怒了:“我还有老婆孩子!”我看了看分水达坂黄昏的山脊,风似乎在这里刮了千万年,还是一个样子。在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是否可以放弃的问题。司机紧闭着嘴唇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没想到,我们的车终于启动了。
司机开着车像赶赴刑场一样碾过乱石密布的沟壑,孤注一掷地往前走。我们好像走一步算一步。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艰苦的山口洼地是怎样被我们征服的,只知道靠信念支持着大家往前往前再往前。直到有一片如同月球的地貌般的土地出现在面前,我们才知道险象环生的分水达坂已经被我们征服了!
我们的分队停留在“月球”上,似乎脱离了有人类生存活动的这个星球。
分水达坂北坡营地的傍晚,景色荒凉而美,而又美得出奇。冷月一轮挂在雪峰之间,蓝色的天幕上那透彻心扉的寒凉像一张孤独而又温柔的毯子铺天盖地而来。我们眼前的情景,像是月球的表面,这种凄美,是一种令人心慌的凄美。这景色,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人在旅途3与野牛的最近距离
在对面山梁上,我们发现了一头野牛。从早上到下午,这只野牛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固定的位置。起初我们都以为它是一头活动的雄性野牛在观察我们这些直立的怪物,到后来我和小尼次一致认同它是一头病死或老死的公牛。这时,巴桑也用望远镜望了望,我们都肯定它是死牛无疑了。
看来,这个高原上的王者连死也死得很壮美。宁可坐着死,也不愿跪着亡。我和小尼次决定走上前去近距离一睹这位王者的风范。
小尼次走前,我步后。我们迅速走下斜坡,来到结冰的河沟上。冰上很滑,要时刻留神,耐心地坚持不放弃,才能爬上山梁接近这只雄壮的野牛。野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甚至看见野牛雄伟的双角立在蓝天上,凝视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岿然如雕塑。小尼次说:“我要骑在野牛背上合影,照片拿回去别人一定看不出这是一头死了的野牛。”
我一边走一边埋头看冰面,不知下一步落在哪个位置,正在埋怨小尼次走得太快了。突然,我耳边听到一声变了腔的惊呼:“快跑!”抬起头来看,完了,那头死掉的野牛突然复活了,正在向30多米处的小尼次俯冲下来。
我没命地往回跑,惊慌中跌了一跤又一跤,速度出乎意料的快,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全然忘记了累。没命地跑啊跑,突然有一样东西攫住了我的手臂,以为是野牦牛和我零距离接触,立刻没了力气地瘫倒在地,只有听天由命了……
虚脱似的听见声音,才知道是小尼次,他正张开大嘴望着我哈哈笑。呵,幸好不是野牛的大嘴巴,方才知道自己早已经脱险。回望那头野牛,他正慢悠悠地踱向山梁。原来,野牛并没有攻击人的意思,它只是怪我们打扰了它的宁静。
人在旅途4李婉的手镯
一坐下的时候,茶还没喝,李婉就盯着我手上的手镯看:“这个手镯很特别……能不能摘下来让我看看?”我笑笑地把手镯摘下,主动招供:“这是我男朋友去年从西藏买回来的。”她细细端详了一会,一副行家的口吻:“这其实是尼泊尔那边的银手镯,西藏的人比较少戴这么秀气的镯子。”然后我看到了她的手腕上,那个大大的粗犷的手镯,如她所说,是藏族人喜欢的风格。
李婉现在手上戴着的手镯,是从当地的藏民手中收购来的。这种东西多是藏民们的家传之宝,无法轻易遇上,价格自然也不菲。看中的时候,对方开价八百块,勉强降到五百块后就一分不肯少了。李婉思量再三,还是走开了,毕竟花五百块钱买一个手镯并非预算之中。然而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就有一种魔力,李婉再次回去把手镯买了下来。
这手镯几乎成了她的标志了,一路上常有人想从她手中买下,均未果。回到广州,有朋友亦看中了,托她回西藏的时候买一对回来,想送给女朋友作定情信物。李婉认真地记下了,但她担心的是,此去关山之遥,可能半年后才会回来,这情倒是早定了,信物却是迟到了。
被李婉拍摄器械吸引的女孩。
李婉讲的时候,我再次仔细端详了她手上的银镯子,上面是两个龙头的标志,衬着李婉温温柔柔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行者语录 我以行走在生命家园的这种方式而存在,并且承担在此经历中的一切苦难和幸福。我想,除了将我的经验和经历用文字和镜头去记录以外,假如能够与更多热爱生命的朋友们共同去关注当地原生态的生存方式,去分享我的历程,在我看来,这更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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