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厚厚的大衣,面对踏镜而来的湖风,不知怎地,会想起外婆——我母亲的母亲。她的手很凉,摸着我的脸,却奇怪打不出寒颤来。她生前常常就这么摸着我的脸说: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蹒跚着走向她,就像是完成了什么似的,平安感能让我一个孩童傻笑起来。现在她不在了,想起当时的情形,其实颇有哲理性。一个踟蹰的女孩儿,走向一个龙钟的老太婆,走到了,就算是完成了。
深吸一口气,清醒了很多,外婆走了。
想想,母亲湖的称呼不合适,应该叫外婆湖。
邻家“晴天”的房东就有个摩梭外婆。
摩梭外婆掌管着家政大权,和一个女儿、两个外孙子生活在一起。摩梭人家的孩子,一律生活在母亲家,所以这里没有奶奶的称呼,只有外婆才是长辈,才是掌权者。
摩梭外婆天天住在一楼的主人房间里,里面不大不小的地方有床、有厨房,一家生机出行,在这里都能找到丰富的保障,这也许就是一种寓意的方式。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坑,上面有支架,呼呼地烧着汤,餐餐在卧室里做饭,把房梁熏得乌黑。坑外就是坐人的地方,摩梭外婆似乎从来不下来的,她坐在床上,等着外孙给她端来汤和其他食物。
外孙说这个房间已经有了500年的历史了,房梁有些部位已经薄得剩下一半了,看似岌岌可危,但就这样,住过了摩梭外婆的外婆的外婆。
摩梭外婆长得很高大,但并不张牙舞爪,沉默让她有了含威不怒的气势,与生俱来的权力,让所有摩梭外婆们,都具有了勿庸置疑的威严,而这权力恰恰又给了儿孙们许多随意生长的自由,就像是外婆湖。从少女时代的走婚到现在,摩梭外婆比起外婆湖,只是多了一份青青的苍老。
这是每个女孩儿都要去的地方。
摩梭外婆走得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女性都淡定。 上一页 [1] [2]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