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地方行走,语言已经不再重要,人与人之间的一个微笑就已经心灵相通。
八廊学话吧
在拉萨,时间忽然变得异常经用。早上可以睡至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从睡袋里爬出来,洗好脸之后便坐在八廊学3楼的露台上发呆,拉萨那著名的太阳照下来,温暖得不想动。
中午蹭牛人的牛骨头汤喝。八廊学3楼的露台简直就是一个超级话吧,坐那儿没5分钟就开始有人向你靠拢集中,然后大家集体开聊,每天都是,从下午四五点钟开始直到半夜,还有意犹未尽的人不愿意离去。
八廊学作为拉萨最著名的背包店之一,云集了世界各地的高手牛人。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来八廊学话吧唠上几回嗑就能深刻体会。
比如今天我蹭人家牛骨头汤喝的这位,就是牛人中的表表者———摔锅,个子不高,皮肤已经被晒到黑里透红,从北京一人骑个破自行车用了一年半的时间走西部一路骑到拉萨,准备再骑一年半走完东部,2008年回北京迎接奥运会。你瞧人家这精神,北京申奥能不成功吗?!真是。
我最欣赏他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人家根本没拿这当回事,从来不在话吧的恳谈会上充当主角介绍自己牛得一米的经历,人家低调,甚至经常是沉默地坐那儿听别人聊,简直帅呆了。我对于老拿自己当根葱的土人不屑一顾。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老人家这么过3年,经济来源靠什么呢?!于是捏着嗓子跟他说———“偶”能问一特幼稚的问题么,你钱从哪儿来呀?他笑笑,之前工作几年有点积蓄,省着点花,我一个月的费用也就800到1000,不算多。

另外一个也是骑自行车来拉萨的是一青岛哥们,俩人凑一块就研究炉子问题,因为他们经过荒郊野岭的地界要自己做饭,野外用啥炉子又好又实惠是他们最关心的。
还有一位叔叔辈儿的人物,也异常牛,西藏恨不得都踏遍了似的,啥地界问他都能头头是道,晕,这都什么人呀,我惆怅得一米多高。
几个北京小伙也特神,说是来之前计划这个计划那个的,结果到了拉萨就不想动了,除了去了趟纳木错,已经在八廊学猫30多天了。那个小男孩每天去八廓街附近的藏民家里转悠,打青稞酒,跟人家套磁,把人家藏民的珠链借来挂自己脖子上,从八廓街买件藏族同胞常穿的袍子,不说话跟藏族人民似的。八廊学聚会就是他和另外几个哥们一起张罗的,不是傍晚跑布宫广场上喝酒就是去拉萨河边野餐,队伍一拉出去就好几十个,风风火火的,还有暗号呐。生活在他们的舞动下丰富多彩。
大家七嘴八舌介绍了自己的简单经历,然后一齐把目光投向我,问———你是怎么来的?
挖靠,我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偶”飞机飞来的。套用一句《大腕儿》里的台词———“你要是开一日本车,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我就是那“开日本车”的。
跟这么一群牛人在一块,你觉得自己特没面子,忒一般,忒普通,简直不值一提。还是自己一边玩去吧。蹭了人家一锅汤,喝美了继续睡觉去了。醒来,CZ同学(这也是一只牛人)在路上发来一短信:“猪一样的生活。”
夜路惊魂
昨天晚上终于和包括CZ同学在内的广州开车来的大部队接上头了。
离开拉萨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黄得可以用灿烂来形容的树叶让我差点决定留下来不走了!但我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风景,所以,我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没敢轻举妄动。
青藏高原映入眼帘的感觉是文字难以形容的,你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在一瞬间向你压过来,而你这个肉身是那样渺小,那样脆弱,那样不堪一击。已经差不多贯通的青藏铁路就在左近,偶尔上面会缓慢地驶过一辆运送枕木的列车。
从那曲转入317国道,正式进入川藏大北线。驰骋在羌塘草原的中心,一群群的牦牛、绵羊悠闲地啃草,偶见三数藏民抄着手站在一旁,但觉幅幅动人优美的画卷随车轮一一掩过,消失在倒后镜中。
天气不好,冰雹夹着雨雪,彻底领略到什么叫高原苦寒。每翻越一座雪山的垭口,我们都会停下来拍照,藏族同胞在这种人迹罕至的风雪垭口一样拉上七彩经幡。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你真的无从想象支撑他们的那种精神力量到底有多强大,永远飘摇着熟悉的经幡,有时候甚至让你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
CZ同学的BJ吉普在没到拉萨之前撞过两回车,前脸儿撞掉一半,大灯撞坏了,只剩了右边那个还算勉强能亮,而且它还不是一条直线向前打光的,方向跑偏直奔右上方照亮去了。雨刮器坏了,这种雨雪天气,每过十分钟就得停下车人工擦下玻璃。
为了抢出一些时间,大家一致同意不在那曲停留,继续往巴青走。这导致我们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不得不在路况不熟的状态下走夜路;第二,低估了道路的恶劣程度,317国道那曲到索县这一段又有点像新疆的315国道似的,养路工人都不晓得跑哪儿去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道路中有什么意外的地方一点提示都没有,黑灯瞎火的本来已经看不清楚了,还老是曲里拐弯的,有时候且得找一下才能瞧见路在哪里。
于是在过一道小桥的时候,我们就一头扎坑里了。这桥的左半边塌陷,只剩了点钢筋带着水泥板晃晃悠悠地架空在那儿,之前又是一个上坡,等我们瞧见这破桥的光景时已然来不及了。但觉车头缓慢下沉,跟着“咣当”一声,车屁股冲天,好在人都没事。意外的是车也没事,这里夸一下BJ吉普的保险杠,要不是这玩意结实我们的车就歇菜啦。
虚惊一场,决定到索县就停。等我们摸进索县政府招待所的时候是凌晨1点40,眼睛都快睁不开啦。还没水,人家这里要过冬,据说得到明年开春才有水呢!
 强巴林寺
 瓦拉寺村口斗在一起的牛牛
这一天的行程实在有点乏善足陈,路况忒不怎么样,大多数是烂泥路,车的底盘常与地面碰撞,丁零咣当的,让人揪心。两部车俩司机全神贯注对付鸟不拉屎的烂泥路,基本没哈心情停车拍照。
经过觉恩村的时候恰好看见藏民在“打阿嘎”。藏区的房屋大多是土木结构,藏民一边夯实土坯一边唱歌,这就叫“打阿嘎”。我们在布达拉宫东日光殿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这是《藏地牛皮书》里面推荐的“死等也要看的”场景,居然被我们意外碰上,立刻停车拍照。
沿途经过的绒通村边上有巨大的玛尼堆,数排白塔,让人叹为观止,雕刻精美的玛尼石堪称绝世的艺术品。
下午途经类乌齐,也就是桑多镇。类乌齐藏语意为“大山”,地处念青唐古拉山余脉伯舒拉岭西北,他念他翁山东南。有间寺庙,当地人告诉我们叫“曲安玛”寺,在那里见到一位正在雕刻玛尼石的老人,原来他们并不用先打草稿就直接在石头上敲打雕刻六字真言或者经文,绝呀,这种雕刻手法要经过多少实践的考验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啊,佩服佩服。
天空突然飘起细雨,别的不要紧,那亲爱的雨刮器不干活呀,这不愁煞人么?!赶紧上车趁着雨不大快跑。
旅行中的风景大多数在路上,我们经过的山野、村庄,天空下的牧场牛羊,这些并不需要门票的风景丰富了艰苦的行程,每当按下快门的时候,得见美景的喜悦便凝聚在手指尖上,痛快淋漓地按下去,再按下去。那种感觉,可以用如醉如痴来形容。
 觉恩村“打阿嘎”的藏族GG
强巴林寺
昌都强巴林寺由宗喀巴弟子喜绕松布于公元1444年创建。昌都寺与内地王朝的关系历来极为密切。从清朝康熙帝开始,该寺主要活佛受历代皇帝的册封。寺内至今保存有康熙五十八年5月颁发给帕巴拉活佛的铜印、乾隆五十六年乾隆帝为昌都寺书赠“祝厘寺”的匾额。昌都强巴林寺有五大活佛世系,十二个扎仓,僧人最多时达5000余人,并辖周围小寺70座。现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帕巴拉·格列朗杰为该寺第一大活佛,现已转世至11世。该寺经堂内塑有数以百计的各类佛像和高僧塑像,上千平方米的壁画以及众多的唐卡画,汇集了能工巧匠的聪明才智,代表昌都一带的最高水平。
我们去的时候恰好有僧人在辩经场辩经,辩经场是没有经过人为改造的卵石场地。
强巴林寺不用门票,进入大经殿随喜一些即可。我和那里的几个僧人套磁,他们主动叫我给他们拍照,真爽!本来大经殿一般是不给拍照的。
我从旁边的楼梯上楼,爬到大经殿的房顶上俯瞰。我发现我在藏区落下一个毛病,那就是瞧见大殿就忍不住想要爬,爬到房顶上去放眼四望。
等我寻摸了一圈下来,正好辩经的僧人们回来,集体脱靴子要进大经殿诵早课。啊哟这个场景可不容易见到,而且我被堵在楼梯上下不来,高高在上的刚好拍照。
守门的恰好是刚才让我们拍照的僧人中的一个,他示意我悄悄地进去里面观看。我踮着脚尖进入大经殿,僧人们已经坐好,开始诵读。我把相机打到盲拍按下快门,谁想相机不理这碴儿,它竟然在这种时候闪光啦,吓我一哆嗦,立马躲柱子后面半天没敢出来。旁边坐着的僧人一个劲地笑。
 雕刻精美的玛尼石
 类乌齐曲安玛寺雕玛尼石的工匠
吉祥瓦拉
早上在旅馆旁的河南烩面馆吃包子稀饭,然后出发前往德格,这意味着今天我们就要离开西藏地界,进入四川了。
距江达大约20公里,就是瓦拉寺的所在。昌都素有西藏宗教圣地之誉,除藏传佛教的黄教(格鲁派)、红教(宁玛派)、花教(萨迦派)、白教(噶举派)四大教派外,还有藏区的原始宗教苯教(黑教),以及天主教、伊斯兰教。瓦拉寺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萨迦派古刹,与吉祥萨迦瓦拉五明佛学院并持。
吉祥萨迦瓦拉五明佛学院是一所显密圆融、不分宗派、学修并重的大型佛学院,也是萨迦传承在国内最大的佛学院。由根松成林曲杰嘉才仁波且于1998年发心创办。2001年9月佛学院正式开学。 根松成林曲杰嘉才仁波且1957年由第二世蒋扬钦哲确吉洛珠认定为大成就者当曲登巴的转世,后由第三世宗萨钦哲土登曲杰江措和萨迦传戒堪布囊文曲培松保确认,任西藏昌都瓦拉德钦寺法台活佛,瓦拉寺主持活佛。
这里基本没有游客到访,大经殿一如所有藏传佛教的寺院般金碧辉煌,村口的玛尼堆和白塔具相当规模。佛学院有学员一百多人,年纪最大的35岁,最小的只有11岁。小男孩眼睛大大的透着机灵,看见我们要拍照羞涩地低着头。
又赶上辩经,真幸运,可惜的是听不懂,只能通过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猜测。
整个村庄在清晨的阳光下宁静美丽,村民大都淳朴和善。人与人之间的一个微笑就已经心灵相通,语言已经不再重要,微笑让每个人的脸上都似乎绽放着圣洁的花。
 瓦拉寺大经殿里做早课的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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