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彝族过年习俗

    彝族称过年为“库史”。“库”是年或岁之意。“史”即是“新”。“库史”就是过新年。每当深山初雪,秋山红叶,太阳回归时,谷黄米熟,庄稼收进粮仓,便到了彝族过年的时候。彝族一年一度的年节是在农历十月底,有的地方是把过年日固定在农历十月三十日为除夕之日,冬月初一为新一年的开始。在凉山大部分地区是按区域选择吉日过年,但都在农历十月之内。
   “库史”是彝族民间传统节日中最受重视的一个节日。过新年的前一个月,就在做准备工作了。过年歌里唱道:“计算着月份养猪怕猪长不肥,掺合精饲料来催,肥猪肥得站不起来;计算着天数酿酒,怕酒酿不好,盖上蓑衣压上石板发酵,酒味浓郁芳香;砍柴堆成垛,过年柴垛堆成岩。”
   过年的日子临近了,孩子们搬着指头数天日,盼望新年早日到来,过年弯弯猪脚是属于孩子的,孩子们还要各自带肉集体去野餐。过年是一年的终点,是新的一年的开始,是新旧年间的界限。除旧迎新,庆祝一年的丰收、康乐,并憧憬未来,预祝新的一年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清净平安。祝愿一年更比一年幸福康乐。
   旧年若遇有不幸灾祸,疾病临身的,通过过年使人们在精神上得到莫大的依托和安慰。在新旧时日交替的时节,时运转换,祝贺新禧临门。以过年时间为界定,一切从新开始,只要开好了头,时运昌达。以过年时间为准,隔绝不幸命运于逝去之年。
   若过了年,年成不好,多灾多难,瘟疫疾病漫延,中途人们要重新过年。让孩子们手持棍棒为武器,向一座搭建在村口的象征性的魔宫进攻,似为同邪魔进行撕战,最后孩子们要捣毁魔宫。通过这一举动,让人们精神上获得新的寄托。
   过年是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在日常生活中,吃饱穿暖就有了如过年时的幸福感。“过年三天尽情地吃,没有吃错的道理。”过年是恭贺新禧、全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丰衣足食、生活甜蜜美满的时刻,过年活动内容容喜庆吉祥、祈求福禄、驱邪避魔、拜祭祖宗等含意。
   彝族“库史”源远流长,据彝族民间文学里记载:“彝族过年是一个名叫俄布科萨的人开的头。”由于历史冗长形成了一整套风俗习惯,如祭祖、堆柴垛、守岁、掸尘、串酒乐、拜年等许多丰富的内容。
   彝族过年地板上要铺一层草。选割岩子上的草,那里的草是纯洁的草、干净的草,羊嘴没有沾过的草;是兽蹄没有踏过的草;是丰美的草、茂盛的草。芳草欣荣,铺青叠翠,绿草茸茸如绿毡铺地,象征子孙的荣华富贵。
   彝族过年,祖灵下面铺松针。松树青幽幽,象征永远常青。寒冬腊月里大雪压青松,青松照样青;青松坚忍不拔,象征子孙个个勇敢坚强。青松表粗皮厚,树心里有芳香的松脂,象征着人要象青松样要有善良心。彝族对松树评价特高。

  堆 柴 垛

  过年是一年的终结,是年与年之间的衔接点,是新旧的分界线。过年了老人们增寿,年青人又长了一岁。“年首过新年,年末过火把节。”一年一度,年年如此,不知轮流反复了多少次。
   彝族过年前除催喂肥猪、酿好酒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准备——“堆柴垛”。就是在房前屋后堆一垛又高又整齐的柴垛,过年前要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去砍柴来完成这项准备。寨子里家家户户堆柴垛,互相攀比,柴垛堆得高,显示勤劳、康乐。
   柴垛歌里唱道:“伊!阿斯啰也!哦牛牛啰哩!林海茫茫,挺拔高树,生机勃勃,叶稠荫翠,一岁一年节。派了九个年青人,到林中去砍柴。九个年青人,手持九把斧头,来到森林里,选呀选!瓦子戈列的树最纯洁,那里的树生长在高高的岩子上,是没有沾过铁器的树;是野兽没有攀折过的树;是没有被玷污过的树;砍倒九棵树,积了九背柴。过年堆柴垛,柴垛堆得象悬岩。”
   过年的三天里,火塘里的火不能熄灭,火塘不能冷灰冷灶。过年的几天里,往往是全家围坐在火塘边,通宵不寐,即是对逝去岁月的眷念,也是对新一年来临的殷切期待,也就是“守岁”。因此,要大量积柴烧火。火势熊熊,越烧越旺,象征子孙兴旺发达、年年向上。
   过年烧大火,汉族也有“三十晚上的火”之说。“屋内烧火屋外火光明,迎接阿普来和子孙过年,阿普来到屋侧边,看见一堵悬岩,阿普以为是悬岩,仔细看起来,原来是子孙堆的柴垛。堆柴垛过年迎接阿普,烧大火给阿普烤,阿普身上暖和。屋子里也暖和,子孙快乐,全家祥和。”全家老少睡在火塘旁,守岁、守祖灵、守火神。彝家认为这是最幸福温馨的时候;是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父亲跟前儿快乐;母亲跟前女儿幸福。
   彝族过年堆柴垛,在于彝族地区几百年前几乎都是原始森林,丛林密布。如布洛日啰林海茫茫,古木参天,人进森林几天几夜转不出来。一些平地山,有人家居住,小平原似大海中的零星小岛。彝族天天与树打交道,走出门,满眼看见的就是树。所以民间有说:“大凉山的树腐烂了,安宁河畔的人家不知晓。”彝族的住房挑梁、柱子、瓦板全用木头修建。乃至于许多人家的墙壁均以全木或竹木构成。彝族使用的餐具、酒具、马具用木头制造。彝族的祖灵用木头做成。毕摩的法器、神筒、神扇全是用木头做的。毕摩插的金枝(神枝),枝枝丫丫全用树枝来做。一根树条或树丫,代表一尊神。如神圣爷爷、阿兹扒加等各自代表神灵名称。生长在高山顶上坟地里的坟山树,要受人们特别保护,这些树不能随意砍伐。若砍了山顶的大树,影响气候变化,狂风暴雨席卷,冰雹袭击,牛羊牲畜和庄稼就要遭殃。有时暴风雨降临,造成损失的,要请毕摩上山祭树;屋前房后的大树在逢年过节时用酒肉祭拜。所以彝族对树木是十分崇拜的。
   过年堆的柴垛需经烧红石圣洁,彝族人与柴、火生死相关。生离不开柴火,死了也是用柴火进行火葬。

  “掸 尘”

  过年这天的清晨,全家老少齐出动,掸尘扫屋,要把病魔、祸害、霉气一齐扫除门外,干干净净、清清洁洁迎新年,祈盼来年清净平安、人体安康、风调雨顺。
   掸尘歌里唱道:“金竹山上绿竹丛丛,美竹显露/派了三个青年/手拿三把弯刀/砍来三背竹扫/爸爸手拿一把竹扫/向着街市里扫/扫出一条金银路/在今天的夜晚/招进金银魂/明天以后哟!/称金称银手上起了茧巴/金银装满箱。
   妈妈手拿一扫帚/打扫锅庄边/扫出一条茶粮路/今天夜晚/召唤茶粮魂/明天以后啊!/茶粮堆成山/茶待客,客喜欢/家有粮,心不慌。
   哥哥手拿一扫把/打扫堂屋里/向着龙头山上扫/扫出一条牛羊路/今天夜晚/召唤牛羊魂/明天以后啊!/数羊数得眼睛花。
   姐妹手拿一扫把/向着加斯乌托那边扫/扫出一条珠宝路/过年的今天夜晚/招进珠宝魂/打扮我们的姑娘/我们姑娘特别漂亮。”
   彝族过年的时候,除了打扫屋子内外环境卫生以外,个人还要洗澡洗衣。汉族也有类似习俗“过年不穿过年汗衣”,不让污秽跨年。如有说:“过年要洗头,用索玛花浸水液来洗头,头发洗得乌黑发亮,一年四季头脑机灵;过年要洗腰,青竹叶浸水液,腰身洗得清爽,一年四季腰杆硬朗;过年要洗脚,蒿草浸水液,双脚洗得洁净,一年四季走的清净路。”
   彝族过新年不但打扫室内室外环境卫生,屋内门窗、屋檐、房梁立柱、阴沟阳沟、污泥浊水全部要清洗干净;锅庄上下烟尘打扫干净;特别是锅盆碗盏、餐具杩杓等,用开水消毒洗净;敬供祖先神灵的木盘木萨、青底、酒具萨尔博和酒杯要清洗洗得干干净净,不让灰尘污秽越年。
   完后将屋内外清扫的垃圾,堆放到屋子侧面,点一堆火焚烧。烟雾徐徐升起来,以此作为信号通知天庭,放行祖先下凡来与子孙相聚过年。
   过年的时候,大人小孩更换新衣。孩子穿新衣特别高兴,他们穿着新衣首先要到邻居家去走走,是为了赢得邻舍人家的夸奖、赞扬。平常常能听到大人这样讲:“孩子穿新衣,经常嗅到新布的香味,孩子肯长身体。”
   彝族过年打扫好环境卫生、个人卫生、更换新衣,一切要求换新后,还要作圣洁仪式。将一个干净的石头,捡来在火堆里烧红,放于盛有水的瓢中,冒出蒸汽,沿屋子里里外外转上一圈,以示清洁消毒。圣洁歌里唱道:“派遣九个儿童/寻找洁净石/戈列岩子上的石头最洁净/野兽蹄没有踩过的石/九个儿童捡来九块石/燧水驱污邪。选派九个少女/背上九个杉木桶/到山沟里去取洁净水/土尔山脚下/流着清水清清亮亮/此乃兽蹄没有玷污过的水/九个少女背回九桶水/舀水燧红石/燧石驱房间/房间里纯洁/家神安宁。燧石燧火塘/火塘燧洁净/火神弃污浊。燧石燧粮仓/粮屯满盈盈。燧石燧圈栏/六畜满圈栏。燧石燧柴垛/柴垛弃污浊。燧石燧年猪/年猪不沾污。”
   所以过年食的猪肉是圣洁过的肉,是无污染的肉,过年猪肉最干净。

  “串 酒 乐”

  年终除旧迎新之夜,“串酒乐”成为彝族过年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
   除夕之夜,夕阳西沉,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在这酒肉味飘香的彝家村落里,青年小伙子们成群结队,高举火把,挨家挨户走亲串戚兴高采烈地进行着串酒。嘴里高喊:“咿哦!酒醉了,啊哦!酒醉了!”喊声增添着节日的热闹气氛。村村寨寨好一派喜气洋洋,显得格外热闹。“串酒乐”队伍每到一家首先问的是:“主人家的猪胆、猪胰佳不佳?”主人回答说:“好啊!很好!”过年的这些日子里几乎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见面问答语。原来彝族有这样的风俗,过年或订婚仪式上要看猪胆和猪胰。猪胆汁晶莹,色似蜜腊珠呈黄色为佳;猪胰形长条且规整无缺边,形似青竹叶条形为上。象征日吉月祥、风调雨顺、丰衣足食、万事如意。
   串酒的青年小伙子们进屋坐定后,主人端酒拿菜来招待大家。有人说:“不吃了,肚子里没有装的地方了。”主人接着就说:“常言道,过年的时候人有七个肚子,怎么说没有装处了呢?”要大家品尝过年猪肉和酒。因过年时的食物是经过燧石净化过的,都是圣洁的食物,与平常的不一样。
   小伙子们端起碗碗酒,分成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组一边舞蹈一边唱起新年幸福歌。有的引吭高歌,放声高唱,高亢激昂;有的低吟慢唱,口咏鼻哼,低语回肠。歌中唱道:“咿!阿斯啰也!哦!牛牛罗哩!在十二年里,今年最吉祥;在十二个月里,今月最幸福;在十二天里,今天最快乐。年吉好作帛;月祥好建房;夜祥好结缘;年吉月祥好给羊儿留毛尾裙。结婚喝的是喜酒,过年喝的幸福酒。万物见酒乐,星星见酒亮晶晶;日月见酒洒清辉;白云见酒映彩霞;雨水见酒显彩虹;凉风见酒风萧萧;雁鹤见酒翅膀颤微微;山林见酒开鲜花;飞禽见酒歌声脆;耕牛见酒哞哞叫。咿!阿斯啰!哦!牛牛罗哩。”“庄稼收进屋,粮屯满盈盈,阿普的子孙酿出了满花酒,酒味浓郁芳香。阿普手招金银魂,称金称银手上起茧巴,金银装满箱;阿普手招牛羊魂,数羊数来眼睛花,羊群象涌动的白云。”
   祝贺新年快乐,预祝新年的生活美满甜蜜。小伙子们的“串酒乐”,从晚上直到天明,从夜晚唱到天亮。村村寨寨都在唱,村村寨寨都沉浸在“串酒乐”中。

  “库 史 煞”

  新年第二天清晨,来与子孙过年的“阿普”即将离去,过年即将终结的时候,家家户户半夜便起来,忙碌着准备。阿普“马都”即祖灵上的供品:猪头、猪膀、猪肝等加热后,热气腾腾地供于神龛祖灵位上。家长举着酒杯念念有词:“来年盼阿普保佑子孙,安居乐业、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六畜兴旺、万事如意。你的子孙要养最大的猪、酿最好的酒、堆最高的柴垛,等阿普来过年。”念毕,象征性地倒少许酒,割少量肉于神龛上,这可算过年的程序结束了。
   草原上的云雀起舞了,蕨丛里的雉鸡唱歌了,山林里的獐鹿在跳跃了,水里的鱼儿在翻跃。天亮了,“阿普”过完年要走了。人常说:“老虎走后显现花纹,阿普走后留下吉祥安康。”阿普路过村庄,驱除疾病瘟疫;阿普路过庄稼地,驱散冰雹雪粒。寨子上的年青人,跨上骏马,送阿普回程。这时候村子里形成了一个赛马的热闹场面,骏马在跑道上奔驰,观众站在两旁,村中男女老少走出家门来看赛马,也是为阿普送行。跑在最前头的一、二名,自然受到赞扬和奖励。骏马奔踏处尘土飞扬,一年一度的辞旧迎新的年节,在这送阿普的欢乐声中结束。
   虽然家乡的过新年程序基本结束,“库史煞”即拜年走亲访友却正在进行。背上酒肉、香肠、冻肉去亲戚家拜年。木萨里凝结着冻肉,用煮熟了的鸡蛋镶嵌在冻肉周边,好似珠子镶在圆领上,十分别致美观,送给亲友作为拜年礼。
   走亲串戚,礼尚往来。这时道路上,“库史煞”拜年的人,象蜜蜂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走亲拜年的人,路遇熟人拿出新年酒来请其品尝,即“库史直卡觉”。品尝人自然要给“卡巴”即礼物。娘家父老兄弟姐妹等着出嫁了的女儿回门来,同亲人一起欢度新年。女儿带来的猪膀肉、香肠、冻肉是给父母亲的;猪头是给哥哥弟弟的;长条形的猪肉“路样长”是给姐妹或邻居的;有肉必配搭上酒或饭。凡是收受到了猪肉礼物的便邀其到家中,热情款待。并回赠钱物,大则给牛羊牲畜,小则一只鸡或几件衣物。去拜年时大背小背地背着去,归家时山羊绵羊牵着回来。过年猪肉被背走大半,带回来的“卡巴”却超过背去几倍的价值。
   有人说:“姑娘女儿酒不好喝。”的确喝了女儿姑娘背来的酒必须给卡巴,既或是身上没带钱,借也要借来给之。女儿姑娘出嫁了,新年回门来拜年,已成客人了,喝了她背来的酒,都得自愿地赠给礼物。特别是带有小孩儿的妇女,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卡巴是不可忽视的,必须发给孩子压岁钱。
   照常你能听到:“翁吉翁黑张扎?”(即指:猪胆、猪胰好不好?)猪苦胆和猪胰的优劣,象征来年吉凶、福祸。但一般都只在口头说说而已,是否好坏?能否辨吉凶?很少有人考究。猪苦胆和猪胰所表现出来的迹象,是否真能标志着来年的祸福,这只是前人兴人跟罢了。
   彝族“库史煞”,把新年的康乐送往亲戚家去,与亲人共度年节,共享新年之乐。父母辛勤养育儿女长大成人,到了过年这天,儿女背上自己亲手种植的粮食、亲自饲养出来的猪肉到父母家拜年。父母受到儿女的尊敬,感受逢年过节的欢乐、美满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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